第(1/3)页 阿琼十岁那年,他爸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,门都没关就走了。 他妈坐在厨房地上,咳得说不出话。 杰克逊高地那间公寓的暖气片冬天只出凉风,夏天才烫。 姨妈从皇后区坐了四十分钟公交,拎着一锅扁豆糊和一袋从药房打折柜台买的止咳糖浆。 她把他妈扶到床上,把他拉到水池边洗脸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。 之后的十一年,每一次他妈住院,都是姨妈来。 签字、缴费、把他从学校接走、把拉维从托儿所接走,两个孩子塞在同一张沙发床上,盖同一条毯子。 他在纽约市立大学念药剂学的时候,姨妈每周从法拉盛的缝纫厂下班之后坐地铁来给他送饭。 铝箔饭盒,外面裹一层报纸保温。 他考到药剂师执照那天,姨妈什么都没说,把一条他外婆留下来的银链子系在他手腕上。 他妈走的时候四十七岁。 镰状细胞病。 布朗克斯黎巴嫩医院,和她自己的姐姐后来死在同一栋楼里。 姨妈是三年前走的。 同一种病。 他翻遍了每一种能延缓溶血的药,羟基脲、L-谷氨酰胺、叶酸,给姨妈用的都是最昂贵的原研药。 没用。 他拿到死亡通知书,走出去,坐在停车场的水泥墩子上和表弟抽了一整包烟。 拉维是姨妈的儿子。 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…… 阿琼的拇指从拉维的颈动脉上移开了。 他把手插进手术衣的口袋里。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,但他的手需要一个地方待着。 沉默持续了很久。 阿琼从口袋里抽出手,拿出一包烟。 拇指抠着锡纸封口,一下一下地刮着,指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 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。 他抽出一根烟,没点,只是叼在嘴角。 “我没什么亲人了。” 停了一下。 “治好他。” 没了阿琼的干扰。 林恩重新开始缝合。 用的是5-0普理灵缝合线。 颈内静脉裂口三厘米,边缘不整齐,需要先修剪再缝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