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零七章 一老一少,真假美猴王-《星痕之门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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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堂内,任也神色如常地扫了一眼青袍老者,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那名气质不凡的青年人,而后便缓缓抬起酒壶,自斟自饮,似乎毫不在意他刚刚说出的话。

    他面上装得很淡定,但实则心里却是慌得一批。他虽然早都料到了,今天这顿饭肯定不好吃,但却真的没想到,这来找自己麻烦的竟会是一老一小的组合,而不是宴席上的这群同辈天骄。

    这一老一小,一位是六品触道境,一位是五品大圆满……玛德,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?!

    还有,小坏王刚刚扫视堂内的时候,也发现了一个细节。那就是宴席上的这十几位天骄,包括摩罗和谭胖,虽然在见到这一老一小走进来时,都表现得很沉默,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感到非常惊讶,但以园区之主的眼力而言,他其实不难发现,这群人的微表情是兴奋的,双眸中也难掩期待之色。

    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们早都知道了,这一老一小会出现在宴席上,并且还会对神僧传人发难,所以兴奋,所以期待。

    “玛德,这群狗东西都是来看我热闹的,也很有可能会群起而攻之……呵,这混乱的疯批果然都踏马是不讲武德之人,很喜欢以多欺少啊。”任也心里非常有数,也在紧急思考着对策。

    主座上,摩罗表现得很惊讶,一溜小跑地迎了下来,并再次冲着青袍老者和那名青年行礼:“司灵师伯,徐言师兄……快快,请上座!哦不,师伯应坐主座。”

    摩罗虽然瞧着很惊讶,但实则却是一种拙劣的表演,因为任也早都看出来了,今晚这顿鸿门宴,肯定就是他一手策划的。先请来自己,再引出这一老一小,而后自己就可以装好人,站在一旁看大戏了。

    “踏踏……!”

    轻盈的脚步声泛起,青袍老者迈着沉稳的步伐,缓缓来到主座的位置落座,而摩罗与那位青年人则是分立两侧,像大内太监一样弯腰杵着。

    “真一师弟,我为你介绍一下。这位是我神朝天王殿中的司灵师伯,也是我旧僧一脉的老祖。他老人家一百多年前就入了六品触道境,现如今在天王殿的十二楼道阁,专为后辈讲经传道。每日开两课,十二年来风雨无阻,膝下门生无数……你与我是同辈,也可称他老人家一声师伯,或是老天师。”摩罗侧身对着任也,话语极为尊重地介绍了一下青袍老者。

    任也闻声望去,一边仔细打量着司灵道人,一边不卑不亢地回道:“小子真一,见过老天师。”

    这司灵道人长得不算丑,但却瞧着苍老无比,满脸都是暗沉的斑点与刀砍斧刻一般的皱纹,且面相极为阴冷。如果当初无尘道人给人的感觉是伪善,假仁假义,那这位老登给小坏王的感觉就是,他连演都不想演了,光看相貌就能瞧出来,这是一位行事果断狠辣,作风硬朗,且不留余地的老怪物。

    “……!”司灵道人只淡淡地扫了任也一眼,而后竟没有任何回应与寒暄。

    摩罗笑了笑,而后又指着那位气质不凡的青年人介绍道:“这位是与我同辈的徐言师兄,也是司灵师伯的关门弟子。外人都知我天赋尚可,前些年就入了五品,但我自己清楚……我与徐言师兄相比,那不过就是一个天资愚笨的凡人罢了。他早我六年入五品,现如今已是五品大圆满境了……呵呵,此等天赋,真的是令我辈汗颜啊。”

    任也抬头瞧着徐言,拱了拱手道:“徐言师兄明明与我等是同辈,却早已触摸到了六品境的门槛……着实令人钦佩啊。”

    徐言身着一袭黑色锦袍,体态壮硕挺拔,面容阳光俊朗,尤其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,瞧着更是熠熠生辉,就如宝石一般璀璨。他气质出尘,很像是大族中走出来的杰出子弟,举手投足间,就有一种先天而生的贵气感。这种人其实都不用介绍,他只要往人堆里一站,旁人就能瞧出他的不凡之处。

    只不过,徐言对待任也的态度,却是充满了敌意。他脸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笑容,阴阳怪气道:“品境没什么,主要还是看身份。我等凡人,即便努力几百载,那也抵不过神僧传人这四个字的分量……当然,也正是因为这四个字的分量,才导致很多人心生贪念、邪念……一心想要从井底之下爬上来,假冒神僧传人之名,极为短暂地瞧瞧这天地之辽阔,群山之巍峨……!”

    这句话真的太噎人了,几乎是在明着骂任也,你就是那个井底之蛙,冒名顶替的废物,一心想要爬上井沿看一看我神朝之辽阔,天王山之巍峨。不然……你连坐在这个堂内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任也笑了笑,却没有回应的意思,但储道爷却是一个只能在园区之主手下吃亏的主,所以立马故作疑惑地反问道:“徐言兄弟,你此言何意啊?你是想说……这偌大一个井底已经容不下你了吗?所以,你想要蛙跳到人间,看一看天地辽阔?哎,你早说啊……为什么不早说?!这样我就可以在北风镇时,劝一劝真一兄弟,让他晚表明身份两天,给你一个扮演神僧传人,好好过把瘾的机会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?我不认识你啊……!”徐言眯着眼睛,冷声回道。

    储道爷笑容灿烂,极为押韵地回道:“我啊?我是一个美食家,专门吃井底之蛙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徐言目光极为鄙夷地瞧着储道爷,似乎觉得与一个狗腿随扈斗嘴,会有失自己身份,所以只漠然地收回目光,不再与他搭话。

    贵客席上,谭胖趁着二人斗嘴之时,便缩着脑袋,低声冲任也传音道:“真一兄弟,我似乎看出来了……你今天可能有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麻烦?”任也反问。

    “在我混乱之中,这人人都听过神僧之名,可却都没见过。那你光凭一张嘴,就说自己是神僧传人……这必然也会引起诸多质疑和试探啊。”谭胖低声道:“你看,这司灵老道和他徒儿徐言……明摆着就是冲你来的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任也笑着问:“谭兄,咱们一见如故,你能帮我解释解释吗?不然闹出误会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肯定不能啊。”谭胖毫不犹豫地拒绝,并无比坦率地说道:“因为今天试探你的人里……就有我一个啊。我只能保证……在大家发现你是假冒之人后,我尽量控制点情绪,不跟他们一块群殴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说话还真直接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肯定啊,我其实很少骗人的。”谭胖臭不要脸地回道:“不过,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。俗话讲,真金不怕火炼,你若能过了这一关……那日后,你我就算是自己人了,可齐肩而行,璀璨当世。哦,我还可以介绍一位铁哥们给你认识,回头我们三个一块去揍守岁人中的那个无耻小人皇……!”

    “小人皇?你跟他有仇啊?!”任也很好奇。

    “没仇啊,我和他……算得上是朋友。”谭胖回。

    “啊?!那你为什么非要揍他?”

    “没办法啊,他是守岁人,我们是面壁人,天生死敌……这屁股决定脑袋,既然早晚会碰上,那不如就趁着他还没长开,直接就给他揍跑呢。”谭胖顺嘴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任也很想问问,这胖子和他那铁哥们是否已经有了揍自己的详细计划,但话到嘴边后,他还是忍住了。因为这话套得太明显了,很容易暴露。

    “严格意义上来讲,这徐言并不算是我们这辈人,因为他都快一百岁了……但他恬不知耻地认了辈分较小的司灵老道当师父,所以……你还是小心点吧,他不好对付的。”谭胖提醒道:“当然,你要是假冒伪劣的……那就当我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任也笑了笑,心里觉得谭胖还是从前的那个谭胖,虽行事爱骗爱演,个人风格也偏向苟苟嗖嗖,但他实际上却是一个性格潇洒,头脑聪明,内心也较为温和的人。他身上没有那么多的戾气,也没有那么多的阴险算计,甚至对于秩序与混乱之争的立场,也没有那么极端。

    就比如在福来县城的秘境中,他虽处处都在布局,处处都想赢,但却始终没有去害小帅,去搞寅虎,最多也就是想从智商上碾压他们;再比如现在,他与摩罗的处事风格也完全不同。后者口口声声说是要请自己吃饭,可实则却设下了鸿门宴,在极力扮演一个好人。但谭胖就比较直接了,他直接告诉任也:“我就是要试你,而且也不会帮你……你最好小心一点哦。”

    堂内安静,司灵道人挪开自己身前的酒杯,目光阴冷地盯着任也,咄咄逼人道:“你不是神僧传人,你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老天师,您为何这么说啊?”任也故作疑惑地瞧着他:“我师尊不是已经来过黄岭市了吗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只是动用了轮回之力,神僧秘法,但却并不能证明他就是神僧本人。”司灵道人的双眸,就如毒蛇之眼一般锐利,也似乎早已在任也身上窥见出了真相,而后笃定道:“你为什么要假冒神僧传人?你来到黄岭市……究竟有何目的?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王殿,十二楼道阁之中。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一位六品境大佬,只抬手横空一抹,就令这阁楼的地面之上泛起了一层莹莹白光。

    白光如水波一般荡漾,徐徐铺开,而后众人就见到地面上的景象逐渐凝实,清晰……那摩罗府上内堂中的景象,也一览无余地浮现而出。

    地面镜像是俯视的视角,从上至下,可见到内堂中的所有人,也可窥见他们每个人的微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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